【第一章:沉睡的睡美人與破碎的時鐘】
現在時間:戰後 48 小時
地點:巨門聯盟總部・地下神殿區 / 專屬治療室
上白石光子靜靜地躺在充滿琥珀色修復液的水晶棺中。
她的身體正在發生一種令人驚嘆也令人恐懼的變化。那些在戰場上因為過載而斷裂的肌肉纖維,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編織;那些爆裂的微血管,像是有意識的藤蔓一樣自動修復。
這不是人類的自癒能力。這是「逆熵 DNA」在拒絕死亡。
卡維爾坐在旁邊,看著這個沉睡的女孩。
在她平靜的睡臉下,大腦皮層正在經歷一場劇烈的風暴。那是精神保護機制的自我封閉,也是一段段被塵封的記憶碎片,在瀕死的邊緣重新浮現。
【第二章:被神遺忘的孤兒院】
記憶回溯:光子 5 歲
那是光子記憶的起點。
一間位於亞馬加頓下層區、終年照不到陽光的孤兒院。
這裡的孩子大多是因為父母在礦區事故中喪生,或者是被那些付不起撫養費的年輕情侶遺棄的。
光子是個異類。她沒有哭鬧,沒有爭搶玩具,總是安靜地坐在角落裡,抱著一本破舊的畫冊,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。
「那個啞巴又在發呆了。」
「別理她,聽說她是個掃把星,誰靠近她誰倒霉。」
其他的孩子總是這樣竊竊私語。
光子聽得見,但她不在乎。
孤獨對她來說不是懲罰,而是一種保護色。只要不期待,就不會受傷。
直到那天,那個女人出現了。
「結川悠衣」。
她穿著一件雖然有些舊但洗得很乾淨的米色風衣,手裡捏著一封信。她的眼神有些焦急,在看到角落裡的光子時,那雙眼睛瞬間紅了。
「妳就是……光子嗎?」
悠衣蹲下來,視線與光子平齊。她的身上有一種淡淡的洗衣精香味,那是光子從未聞過的味道——那是「家」的味道。
「我是妳媽媽的妹妹……我是妳阿姨。」
悠衣輕輕抱住了光子。
那個懷抱很暖,很緊。光子僵硬的身體在這一刻慢慢軟化,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感覺到,原來自己並不是被這個世界遺棄的垃圾。
【第三章:短暫的陽光與命運的惡作劇】
光子人生的齒輪終於開始轉動。
雖然悠衣阿姨家並不富裕,但那個小小的公寓裡充滿了笑聲。
悠衣的丈夫——光子後來的養父,是一個憨厚老實的礦工。他會把光子舉高高,會用粗糙的大手摸著她的頭說:「我們光子以後一定會是個大美人。」
那段時間,是光子生命中最溫暖的時光。
她學會了笑,學會了撒嬌,學會了期待明天的早餐是荷包蛋還是鬆餅。
她甚至在心裡發誓:「我要快點長大,賺很多錢,讓爸爸媽媽過上好日子。」
但命運之神似乎總喜歡在幸福的蛋糕裡藏一根針。
那一場車禍來得毫無徵兆。
一輛失控的 PDN 運輸車撞上了養父駕駛的小貨車。
養父雖然奇蹟般地活了下來,但頸椎粉碎性骨折,從此只能躺在床上,只有眼球能動,連說話都做不到。
PDN 的律師團用一堆光子看不懂的法律條款和微薄的和解金,打發了這場事故。
原本就身體不好的養母悠衣,為了照顧癱瘓的丈夫和年幼的光子,沒日沒夜地打零工。過度勞累加上心理壓力,很快也病倒了。
曾經充滿笑聲的家,變成了充滿藥味和咳嗽聲的牢籠。
光子看著這一切。
她沒有哭。她在心裡築起了一道牆,將那個愛笑的小女孩關了起來,取而代之的,是一個早熟、冷靜、對金錢有著異常執著的少女。
「這個世界的真相是殘酷的。」
「沒有錢,連呼吸都是錯的。」
她開始瘋狂地打工。送報紙、洗盤子、搬運貨物。只要能換錢,她什麼都做。
她要報答這對給了她愛的父母。她要用自己瘦小的肩膀,扛起這個搖搖欲墜的家。
【第四章:深海晶與反重力的誘惑】
記憶回溯:光子 16 歲,高中時期
「光子!醒一醒啊!」
課桌被用力拍了一下。光子猛地抬起頭,看見一張放大的、充滿活力的臉龐。
那是「深海晶」。
班上最受歡迎的女生,也是唯一一個總是纏著光子不放的怪人。
「上課有那麼無聊嗎?」深海晶趴在光子的桌子上,眼睛亮晶晶的,「聽老師說著關於 PDN 創辦人迪薩爾跟地核的技術,妳不覺得很偉大嗎?這個世界能有現在這麼多的有趣事物,也是托 PDN 的技術才得以實現啊!」
光子揉了揉眼睛,那是因為昨晚通宵打工而留下的黑眼圈。
「嗯……那些事情離我太遠了。」她淡淡地回答,重新翻開打工資訊雜誌。
「怎麼會!」深海晶不滿地鼓起臉頰,「下課後要不要一起去玩?我們去 PDN 最新開設的遊樂園逛逛如何?聽說有很多很棒的設施啊,像是反重力的雲霄飛車挺受歡迎的!」
「不去。」光子頭也不抬,「我還是趕緊去打工賺錢比較重要。」
「哎呀!我出錢去玩啦!」深海晶抓住了光子的手臂搖晃著,「陪我啦!陪我陪我!拜託嘛——」
「妳去找別人啦,別煩我!」光子甩開她的手,語氣有些煩躁。她最討厭欠人人情,尤其是金錢上的。
「我就是不要,我要妳啦!」深海晶倔強地說,「其他人對我都別有意圖,想攀我家關係,只有妳跟他們不一樣!妳是真的不鳥我!」
「妳又知道我沒有意圖了嗎?」光子冷笑一聲,「說不定我也只是想利用妳。」
「反正我沒感覺就是了!」深海晶蠻橫地拉起光子,「妳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那種死氣沉沉的樣子,我快悶死了!反正今天下課後,陪我去玩啦!」
「我不想理妳!」
「管妳的!來吧!」
最終,光子還是被深海晶「綁架」到了那座名為「未來視界」的 PDN 遊樂園。
這裡簡直是科技的奇蹟展示場。巨大的反重力摩天輪懸浮在半空,人們在失重狀態下歡呼;時間控制體驗館裡,遊客可以體驗短暫的時間加速與倒流,享受操縱時間的快感。
深海晶玩得很瘋,笑聲像銀鈴一樣清脆。
但光子卻感到一種深深的疏離感。
這些快樂是屬於有錢人的。那些昂貴的門票,足夠她付阿姨一個月的藥費。在這裡,人們享受著科技帶來的樂趣;而在她家,科技(那輛運輸車)只帶來了毀滅。
光子站在一個角落裡,手裡拿著深海晶硬塞給她的冰淇淋,眼神空洞地看著人群。
直到一張貼在不起眼角落的海報,像磁鐵一樣吸住了她的視線。
【PDN 生命科學部 徵求藥物實驗志願者】
【安全無風險。參與實驗者給予高額酬金(比特幣支付)。】
光子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高額酬金。比特幣。
只要用個藥就有錢拿?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。
她想起了阿姨昨天偷偷把藥量減半的樣子,想起了養父那張因為沒錢換新床墊而長滿褥瘡的背。
她扔掉了融化的冰淇淋,伸手撕下了那張海報。
那一刻,她不知道自己撕下的,是一張通往地獄的單程票。
【第五章:比特幣與白色房間的謊言】
地點:PDN 第七研究所 / 藥物測試區
第一階段的實驗順利得不可思議。
只是吃幾顆藥丸,抽幾管血。沒有任何不適,身體甚至變得更輕盈了。
當研究人員將一筆可觀的比特幣轉入她的電子錢包時,光子覺得自己找到了人生的捷徑。
「妳還有意願繼續參加我們下一個階段的藥物實驗嗎?」
研究人員——一個戴著金屬框眼鏡、面容冷峻的男人問道。
光子看著手機畫面裡的數字。那些數字代表著阿姨的新藥,代表著養父的新床墊,代表著她可以不用再洗那些油膩的盤子。
她點點頭:「我願意。」
研究人員遞出一份厚厚的文件。全是密密麻麻的專業術語。光子翻了翻,目光停留在其中一條。
「文件說參與本次藥物實驗者,必須被安排住在病房之中隔離一陣子,這代表著什麼意思?」
研究員推了推眼鏡,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天氣:「因為接續的藥物反應可能會比較大一些,為了您的健康著想,我們安排了全天候的醫療團隊。如果您出現過敏、不適的症狀,我們可以第一時間協助您,讓您比較舒服一些。」
那是一個完美的謊言。
光子信了。或者說,在貧窮面前,她選擇了相信。
她撥通了家裡的電話。
「媽,愛妳啊!我這幾天接了個大單子,要在外面住幾天,大概一週就回去了。妳身體要顧好喔!等我回去給妳驚喜!」
掛上電話前,她聽到了阿姨虛弱卻欣慰的笑聲。
那是她最後一次聽到那個聲音。
【第六章:五夜怪談 (The Five Nights)】
【第一夜:墜落的愛麗絲】
「藥物效果會讓妳有一點不舒服,稍微忍耐一下,很快就過了,別擔心。」
醫生笑瞇瞇地說著,手裡的針筒卻泛著令人不安的寒光。
光子躺在潔白的病床上,笑著回答:「絕對不會有事的啦!我之前藥物測試連點感覺都沒有,這次應該沒有問題!」
她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:「這次說好給更多的比特幣,不能反悔喔!」
「當然。」醫生點頭示意。
那一管亮黃色的、如同融化黃金般的液體,緩緩推入了光子的靜脈。
起初,一切正常。光子還在玩著手機遊戲,嘴裡哼著流行歌。
然後,世界變了。
手機從手中滑落。
知覺變得模糊,周圍的牆壁開始扭曲,空氣像是被音波強烈震動,發出嗡嗡的怪響。
重力消失了。不,是重力反轉了。
她感覺自己正在無限地墜落,墜入一個沒有底的深淵。眼前的世界上下顛倒,天花板變成了地板,燈光拉成了長線。
她想舉手求救,但身體像是灌了鉛,只能任由那種失重感吞噬。
【第二夜:燃燒的煉獄】
「Fuuuuuuuuck!為什麼我身體像是被火燒一樣!痛死了!非常非常痛!」
尖叫聲撕裂了深夜的寂靜。
經歷了無限下落之後,緊接而來的是焚身之痛。
彷彿有人剝掉了她的皮膚,然後把她扔進了滾燙的油鍋裡。每一寸肌肉、每一根神經都在悲鳴。
「醫生!醫生!救命!我全身都在痛!非常痛,拜託救救我!」
光子在床上瘋狂掙扎,指甲抓破了床單,鮮血淋漓。
護士與研究員衝了進來。
但他們手裡沒有止痛藥,只有拘束帶。
他們熟練地將光子的手腳死死綁在床欄上,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隻待宰的豬。
「Fuuuuuck! 拜託,幫我止痛,我真的好痛好痛,痛到好想死……」光子哭喊著,淚水混合著汗水濕透了枕頭。
那個戴眼鏡的研究員站在床邊,冷冷地看著儀表板上的數據,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:
「妳會慶幸還有知覺。那是神經系統正在重組的證明。」
說完,他轉身離開了病房,留下一室的慘叫。
【第三夜:無聲的祈禱與麻木的開端】
反覆的灼燒,從痛暈到痛醒,再痛暈。
光子已經沒有力氣尖叫了。
她的喉嚨啞了,眼神渙散。
她看著天花板上那盞慘白的燈,嘴裡無意識地呢喃:「神啊,讓我解脫吧……請原諒我所做的事情……我只是想要錢……我只是想救家人……」
直到最後,意志力徹底崩潰。她昏死在自己的排泄物與汗水中,像一具被遺棄的屍體。
再次醒來時,劇痛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詭異的「空」。
精神好得不正常,但身體卻輕飄飄的,好像靈魂被抽離了一樣。
她試著下床,卻因為腳軟重重摔在地上。
膝蓋磕到了金屬床腳,發出「咚」的一聲。
沒有痛。
一點感覺都沒有。
光子愣住了。她用力捏了自己的大腿,直到皮膚變紫——沒感覺。
她瘋狂地掐自己的手臂、腹部,甚至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。
依然沒感覺。
「Fuuuuck!!! What the fuuuck! 我怎麼了?發生什麼事情!為何沒有知覺!」
醫生與研究員走了進來。
「妳還好嗎?」
「他媽的!到底哪裡好??」光子從地上爬起來,像隻瘋狗一樣咆哮,「你們到底給了我什麼藥??為什麼我現在連一點感覺都沒有?」
研究員依然是那副令人作嘔的平靜表情:「昨天妳不是希望我們幫妳止痛嗎?現在不就是如妳所願嗎?」
「Fuuuuuck!! 我現在是全身都沒有感覺,所有的感覺都沒有!為何會這樣!」
「這是藥物反應的過程,神經阻斷是為了保護大腦,一陣子過後會好,還請妳諒解。」醫生的解釋聽起來蒼白無力。
「多久??這得持續多久?」
「每個人狀況不同,很難給妳答案。」
光子絕望了。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。如果永遠這樣怎麼辦?如果她變成了殘廢怎麼辦?
「我不想再做這藥物試驗了,可不可以幫我醫治!讓我回歸正常?我把錢退給你們!」
研究員看著她,眼神中沒有一絲憐憫,只有對實驗體的不耐煩。
「妳想要放棄這筆大額的比特幣嗎?再吃了這些苦頭之後,妳不想要比特幣嗎?妳家裡的帳單不繳了嗎?妳阿姨的藥不停了嗎?」
這句話擊中了光子的軟肋。
她低著頭,緊皺著眉頭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(雖然她感覺不到痛)。
沉默了許久。
為了家人。為了錢。為了不再被踐踏。
「你們會按照承諾支付比特幣對吧?」她抬起頭,眼神空洞。
研究員點點頭。
「後面還會發生什麼事情嗎?」
「有醫生在,妳不用擔心。」
光子轉過身,爬回床上,側身躺著,背對著這群惡魔。
「你們最好說要給我的比特幣,一個都不能少……一個……都不能少。」
【第四夜:扭曲的肉體與破碎的自尊】
這一夜,是視覺恐怖的極致。
光子躺在床上,在完全無法感受到疼痛的情況下,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四肢開始抽搐、扭曲。
那不是普通的痙攣。
她的小腿骨向外翻折,手臂反向扭轉 180 度。肌肉纖維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一樣在皮下蠕動,彷彿要破體而出。
骨骼發出「喀喀喀」的爆裂聲,聽起來就像是在折斷乾枯的樹枝。
「哈……哈哈……」
光子看著自己那雙變成了麻花一樣的手,笑了出來。
「我竟然毫無任何疼痛感……這太可笑了……」
她哭著,笑著,眼淚流得滿臉都是。
她嘲笑自己,嘲笑這個為了錢把自己變成怪物的自己。
二十多年來的人生,就像走馬燈一樣在眼前閃過。
「窮就不要來上學,幹嘛來學校來糟蹋自己呢?」
那些高中同學的嘲笑聲。
「回家照顧家人吧,別浪費時間在這,滾吧。」
那個女生擅自翻她的包包,把她的課本丟進垃圾桶。
光子想起了那時候的自己。
她那時也是這樣,面無表情,眼神死寂。
她被那個女生絆倒,撞翻了髒水桶,渾身濕透。
「錢,是吧?就因為你們有錢,是吧?有錢的人,就可以把我踩在腳下,是吧?」
「是,我們就是有錢,有的是時間玩妳。搞清楚妳是社會階級裡的最下等人。」
那個女生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「貧窮無藥醫。」
這句話,像是魔咒一樣刻在光子的骨頭上。
【第五夜:貧窮的解藥】
清晨的陽光照進病房。
光子醒了過來。
奇蹟發生了。那些扭曲的肢體恢復了原狀,皮膚變得更加光滑,肌肉線條變得更加緊實。
她從床上坐起來,握了握拳頭。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在體內湧動。
她想起了昨晚的噩夢,露出了冷冽的微笑。
「貧窮無藥醫,嗎?」
她看著自己蒼白的手掌。
「我就用藥來醫治貧窮。靠著這些藥物所換來的比特幣,我要讓家人過上像樣的生活。我要藉這機會改變自己的命運,不再被任何人限制,也不願意再讓自己落入過去的窘境。」
【第七章:魔鬼教官與閃回的覺醒】
地點:PDN 第七研究所 / 體能測試室
幾天後。
一群人圍在測試室裡。除了醫生和研究員,還多了一個穿著類似特戰部隊黑色緊身衣、肌肉發達的男人。
他在光子身上的每個關節處,都刺入了一根連接著電線的銀針。
「喂!你誰啊?為什麼擅自在我身上釘這個釘子!這是什麼東西!」光子不滿地叫道。
「會痛嗎?」醫生問。
「我應該感覺痛嗎?我的知覺正常了嗎?」光子反問。
「看似還沒有回復。」醫生記錄著數據。
「差不多了,這時候是該知覺回正常才對,或者說,痛覺被轉化了。」研究員低聲說道。
這時,那個特戰裝束的男人開口了。
「我是 『PDN 翻轉教育大學』 的教官,專門教授近身搏擊技巧,並且透過專業體能訓練,讓有心想加入 『PDN 菁英儲備訓練中心』的人,透過我的協助,順利進入成員 PDN 的一員。」
光子的眼睛瞬間瞪大。
PDN 菁英儲備訓練中心?
那是亞馬加頓傳說中的金飯碗。聽說只要進去,年薪數百萬起跳,全家都能獲得上層區的居住權。那是全世界所有人都爭相擠破頭想進去的地方!
「妳還蠻清楚的嘛。」教官看著光子發光的眼睛,笑了。
「應該沒人不知道吧。」光子嚥了口口水。
「再觀察個五天,後續沒有問題的話,妳就可以出院了。」研究員打斷了對話。
「我身上還會有什麼反應嗎?」光子有些擔憂。
「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重要嗎?對妳而言比特幣不是更重要嗎?」研究員一句話堵死了她。
就在這時,旁邊的一位護士在整理儀器時,不小心絆到了電線。
「啊!」護士驚呼一聲,整個人向後倒去,眼看後腦勺就要撞上尖銳的金屬櫃角。
那一瞬間,世界在光子眼中變了。
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慢放鍵。
護士驚恐的表情、飛在半空中的筆、甚至空氣中的塵埃,都變得極其緩慢。
只有光子自己是正常的。
不,她比正常更快。
她的身體在意識下達指令之前就動了。
唰!
一道殘影。
光子以超乎常人的速度伸出手,在毫秒之間抓住了護士的手臂,輕輕一拉,將護士穩穩地拉回自己身邊。
當時間恢復流動時,所有人都驚呆了。
護士還保持著驚恐的表情,卻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安全的地方。
「發生什麼事情了?怎麼了?」
光子看著自己的手,心臟狂跳。
「為什麼護士的動作看起來那麼慢?周邊的人像是時間停止一樣,而我為何能夠以那麼快的反應把人接著?我身上到底正在經歷什麼?」
研究員的眼睛亮了,那是一種看到完美實驗品的眼神。
「喔?所以妳剛剛經歷了『閃回 (Flashback)』是嗎?」
「閃回?那是什麼?」
「妳的腦袋處理資訊的速度比常人快上數萬倍,神經傳導速度被藥物強行超頻了。」研究員解釋道,「所以當妳啟動閃回時,所有妳眼睛接受到的情報,再到腦袋裡,都會比別人快。在妳看來,就像是世界變慢了。」
「我不懂,到底是什麼意思?」光子感到一陣恐懼。
「姑且妳就當藥物副作用之一。但我要問妳,身體現在有什麼感覺嗎?」
「我應該要有感覺嗎?我不是知覺不完全回復嗎?」
「或許是吧,但按照妳剛剛所說,啟動閃回以近乎時間暫停式的讓身體採取相對應行動,代表著妳的身體也能夠做出數萬倍加速的能力,而妳的肌肉能承受得起如此高強度力量的爆發使用。這簡直是……奇蹟。」
「我聽不懂,但聽起來不大正常,我會康復嗎?」光子的聲音在發抖。
「每個人對藥物測試反應不同,只有極為少數的人會有閃回症狀。」醫生含糊其辭。
光子沮喪地低下頭:「那我接下來的人生該如何?這不是正常的情況,能治癒嗎?我以後還能過正常人的生活嗎?」
「妳要不要加入我們的訓練計畫?」
一直沉默的教官突然開口了,他看著光子的眼神充滿了欣賞——那是看著一把好刀的眼神。
「有機會進入 PDN 工作,獲取高額收入。而且,只有在那裡,妳這種能力才不會被視為怪物,而被視為天賦。」
光子猛地抬起頭,眼睛瞬間為之一亮。
高額收入。
改變命運。
這不就是她夢寐以求的嗎?
「我符合資格嗎?那不是只有社會最頂尖的精英才能加入嗎?」她壓抑著激動的情緒,聲音有些顫抖。
「我都問了,接下來當然是看妳的決定。」教官伸出手,「把妳的命運交給 PDN,我們給妳想要的一切。」
光子看著那隻手。
她想起了貧窮的家,想起了癱瘓的養父,想起了被踐踏的自尊。
她想起了那五個夜晚的地獄折磨。
如果不抓住這個機會,那些苦就白吃了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,握住了教官的手。
「我加入。」
那一天,上白石光子以為自己抓住了通往天堂的繩索。
殊不知,那是一條名為「冰獄屠殺者」的鎖鏈,將她永遠地鎖在了這個充滿血腥與悲劇的戰場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