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12

Episode 12:贖罪的長路與獵犬的枷鎖

【第一章:死寂的甦醒】

地點:巨門聯盟總部・地下神殿區 / 專屬治療室
時間:戰後第七天

光線。
那是上白石光子感覺到的第一件事。
那不是 PDN 實驗室裡那種死白色的、充滿人工味道的冷光,也不是戰場上那種刺眼的、混雜著爆炸閃光的紅光。
這是一種溫柔的、帶著暖意的琥珀色光芒,透過眼皮的縫隙,輕輕地喚醒了她沉睡已久的視神經。

睫毛微微顫動。那是一個極其微小的動作,卻像是推開了一扇封閉已久的鐵門。
光子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視野從模糊逐漸變得清晰。她看到了一個由古老石材與發光水晶構成的天花板,空氣中飄浮著淡淡的草藥香氣,那是一種泥土與生命混合的味道。

「光子……光子……?」
一個低沉、沙啞,卻極力壓抑著激動的聲音在耳邊響起。
那是卡維爾。
這位不可一世的古文明領袖,此刻正趴在石床邊,那張總是充滿威嚴的臉上寫滿了憔悴,眼眶深陷,鬍渣凌亂,顯然已經守在這裡很多天了。

「有聽到我嗎?光子?」
卡維爾伸出手,想要觸碰她的臉,卻又在半空中停住,彷彿害怕一碰她就會碎掉。

光子的瞳孔慢慢聚焦,定格在卡維爾的臉上。
她認得這個人。
是那個在篝火旁遞給她麵包的人。是那個在戰場上對著暴走的她大喊的人。是那個接住她破碎身體的人。

但是,她什麼也沒說。
喉嚨像是被灌滿了鉛,發不出聲音。更準確地說,是「心」發不出聲音。
無數的記憶碎片如同尖銳的玻璃渣,在她清醒的瞬間刺入腦海。
大空姐被轟飛的畫面。史坦哥絕望的哭喊。被撕碎的古文明戰士。還有那滿手的鮮血。
「我活下來了……?」
「為什麼要讓我活下來?」
「我是罪人。我是屠夫。我不配看到這麼溫柔的光。」

光子緩緩轉過頭,將視線從卡維爾身上移開,轉向另一側冰冷的石牆。
她的眼神空洞,像是一口乾枯的井。
一句話也不說。

「光子?哪裡不舒服嗎?還是……不認得我了?」
卡維爾焦急地問道。
沒有回應。只有死一般的寂靜。

接下來的好幾天,治療室裡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沈默。
光子就像一尊精緻但破損的人偶。她不說話,不進食(依靠水晶能量維持生命),甚至連眼珠都很少轉動。她只是靜靜地躺著,任由時間流逝。

卡維爾試過跟她說話,試過講笑話(雖然他講得很爛),試過描述外面的世界。
「今天天氣很好,太陽很大……」
「醫官說妳的身體恢復得很快,那些納米機械正在跟我們的水晶能量融合……」
「朵西娜那傢伙又闖禍了,偷吃了祭司的供品……」

光子依然一動也不動。她像是把自己鎖進了一個名為「悔恨」的牢籠,並從內部焊死了門窗。
卡維爾看著這樣的她,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。他在戰場上可以指揮千軍萬馬,可以斬殺巨獸,但在這顆封閉的心靈面前,他束手無策。

「也是啊……讓妳揹負了這麼多,怎麼可能說沒事就沒事。」
第七天的黃昏,卡維爾嘆了一口氣。他站起身,替光子掖好了被角。
「我不逼妳。妳慢慢來。」
「我不再主動打擾妳了。但我會一直在門外。直到妳願意自己站起來的那一天。」

卡維爾離開了。石門緩緩關閉。
光子依舊看著牆壁,但在門關上的那一刻,一滴眼淚順著她的眼角滑落,無聲地滲入枕頭。


【第二章:哭聲與階級的輪迴】

時間:戰後第十四天

轉機發生在一個普通的午後。
雖然卡維爾不再進來,但他允許治療室的窗戶開著,讓光子能聽到外面的聲音。
治療室位於「巨門」領地的邊緣,靠近平民區。

「嗚嗚嗚……醫生!求求你!」
一個稚嫩的、充滿恐懼的哭聲打破了午後的寧靜。
那是一個小男孩的聲音,哭得撕心裂肺。

「醫生!我爸爸快不行了!他在戰場上被壓傷了腿,現在發燒好嚴重……求求你救救他!」
緊接著是一個無奈的老者聲音(那是古文明的醫官):「孩子,不是我不救。我們的草藥和水晶能源都優先供給前線的重傷員了。你爸爸的傷……需要更高階的再生術,但我這裡沒有資源了。」

「可是……可是爸爸說只要我們努力工作,就能換到治療的機會啊!」小男孩哭喊著,「我有幫忙搬石頭,我有幫忙種玉米……為什麼還是不行?」

「對不起,孩子。資源是有限的。這是長老會的決定……階級不夠,分配到的資源就……」

躺在床上的光子,手指猛地抽動了一下。
這段對話,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,狠狠燙在了她的心上。

「醫生!求求你!我爸爸不能動了!」
「對不起,小妹妹。PDN 的賠償金只夠支付基本的維生系統。想要神經修復手術?那是上層區居民才有的特權。」

童年的記憶與現實重疊了。
那個在孤兒院無助的自己,那個看著養父癱瘓卻無能為力的自己,那個為了錢出賣身體去做藥物實驗的自己。

光子原本以為,戰爭結束了,世界會有所改變。
她以為古文明是不同的,是更純粹的。
但現在她發現,無論是充滿高科技的 PDN,還是崇尚自然的古文明,「階級」這個怪物依然存在。
資源永遠掌握在少數人手裡。
窮人的命,依然像草芥一樣不值錢。

「戰爭依舊持續。世界沒有任何改變。」
「那些糟透的事情依然存在。」

憤怒。
一股久違的、熾熱的憤怒在光子冰冷的胸膛裡燃燒起來。
那不是針對某個人的憤怒,而是針對這個荒謬世界的憤怒。

「如果我不站起來……如果我就這樣躺著……」
光子在心裡問自己。
「那我和那些坐在高塔上無視哭聲的人,又有什麼區別?」

她動了。
她撐起身體,生化骨骼發出輕微的嗡嗡聲。
她拔掉了身上連接的水晶管線。
雙腳落地。冰涼的觸感傳來。
有些踉蹌,有些虛弱,但她站住了。

她一步一步走向門口。每走一步,心中的那個念頭就清晰一分。
她推開了門。
刺眼的陽光灑在她的臉上。
上白石光子,走出了那間封閉了她半個月的治療室。


【第三章:街頭的惡意與紅色的披風】

地點:巨門聯盟・馬雅城區

當光子踏出診所大門的那一刻,原本喧鬧的街道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這種安靜比戰場上的砲火聲更讓人恐懼。

無數雙眼睛盯著她。
這裡住著的都是馬雅文明的平民和下級戰士。他們有的失去了手臂,有的失去了親人。他們對那場戰爭的記憶猶新。
而光子的樣子太過顯眼了。
雖然脫下了戰鬥裝甲,但她的身體——那蒼白的皮膚下透出的藍色血管,那頸部和脊椎上明顯的金屬接口,以及那雙異於常人的眼睛——無一不在昭示著她的身份。

「是她……」
人群中有人竊竊私語。
「那個銀色的怪物……」
「冰獄屠殺者……」
「我看過她在戰場上的樣子!她一揮手,我的哥哥就變成了冰塊碎掉了!」

恐懼迅速轉化為憤怒。
憤怒是弱者唯一的武器。

「滾出去!怪物!」
一顆石頭飛了過來,砸在光子的額頭上。
雖然她的皮膚經過強化,石頭並沒有造成傷害,甚至反彈了出去,但那紅腫的印記依然刺眼。

「殺人兇手!」
「為什麼救她?為什麼不殺了她?」
更多的人圍了上來。有人拿起了鋤頭,有人拿起了爛菜葉,甚至有受傷的戰士拔出了匕首。

光子沒有躲。
她只是站在那裡,默默地承受著這一切。
這是她該受的。
她殺了上萬人。這些人的恨,是她必須吞下的苦果。
她閉上眼睛,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暴力。

「住手!!!」

一聲如雷霆般的怒吼震懾了全場。
一個高大的身影從人群外圍衝了進來,像一堵牆一樣擋在了光子面前。

是卡維爾。
他剛從前線的清理現場回來,身上還穿著那件破損的戰袍,上面沾滿了黑色的機油和暗紅色的血跡。他的頭髮凌亂,臉上滿是塵土,看起來比光子還要狼狽。
但他張開雙臂,像護著幼崽的雄獅一樣,對著那些憤怒的族人咆哮:

「都在幹什麼!把武器放下!」
「你們在對誰動手?對一個沒有還手之力的女孩?」
「這就是馬雅的榮耀嗎?這就是我們引以為傲的戰士精神嗎?」

人群騷動了一下。
「可是指揮官!她是敵人!她殺了我們那麼多人!」一名獨臂的戰士哭喊道。

「戰爭已經結束了!」卡維爾大聲說道,他的眼神掃過每一個人,「在戰場上,她是敵人,我會毫不猶豫地砍向她。但在這裡,她是傷員,是客人,是我帶回來的人!誰敢動她,就是動我!」

卡維爾的威望起作用了。那些舉起的武器慢慢放下,雖然眼中的恨意未消,但沒人敢再上前一步。

卡維爾轉過身。
他看著額頭紅腫、依然面無表情的光子,眼裡滿是心疼。
他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,因為他知道語言是蒼白的。
他脫下自己那件雖然髒兮兮、但繡著馬雅王族圖騰的紅色披風,輕輕地披在光子的身上,將她那些顯眼的機械特徵遮住。

「走吧。」
卡維爾拉起光子的手。那隻手很涼,還在微微顫抖。
「我們回家。」

他帶著光子穿過人群。
在他的保護下,光子得以喘息。她低著頭,看著那件紅色的披風。那上面有血腥味,也有汗味,但更多的是一種令人安心的溫度。

到了卡維爾的住所——那是一座簡樸但寬敞的石屋,卡維爾找來了一套乾淨的衣服。
那是一套馬雅風格的女裝,有著精緻的刺繡和鮮豔的色彩。
「以後外出,就打扮得跟我們一樣吧。」
卡維爾有些笨拙地比劃著。
「雖然我們沒有妳那種……呃,酷炫的金屬外型。但是論服裝造型,我們馬雅文化跟其他文明比,可是一點都不會輸給他們的!這可是用最好的棉麻編織的,很透氣!」

光子看著鏡子裡的自己。
穿上這身衣服,遮住了那些冰冷的機械接口,她看起來終於不像個兵器,而像個普通的人類女孩了。
她轉過頭,看著一臉期待又有些緊張的卡維爾。
嘴角微微上揚。
「嗯。很漂亮。」


【第四章:世界樹下的告解】

地點:巨門聯盟・中央廣場

接下來的幾天,光子穿著那身馬雅服飾,在領地內四處走動。
有了卡維爾的擔保和那身衣服的掩護,雖然人們看她的眼神依然複雜,但不再有直接的攻擊。

她看到了很多。
她看到了一個即使跨越了數百年、數千年,依然與現代社會無異的真實人間。
這裡有看起來幸福的家庭,父親把孩子扛在肩上逛市集;有看似龍蛇混雜的小混混,蹲在牆角賭博;有為了生計討價還價的商販,也有為了愛情在角落親吻的情侶。

人們彼此的交流,愛恨情仇,與她在亞馬加頓看到的並沒有什麼不同。
「原來……大家都是一樣的。」
光子回想起自己曾經也有過一段平凡的學生生活,跟養父養母過著單純又幸福的日子。
如果不打仗,這些人或許也能過上那樣的生活吧。

不知不覺,她走到了一顆巨大的樹下。
這是一顆生長在城市中央的古樹,樹冠遮天蔽日,樹幹上掛滿了祈福的彩帶。
正值黃昏,金色的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,斑駁陸離。
光子坐在樹根上,看著遠處的夕陽,心中那股躁動的憤怒慢慢平息,轉化為一種深沉的悲傷與思考。

腳步聲傳來。
整理過後、換上乾淨便服的卡維爾走了過來。
他沒有穿戰甲,也沒有帶武器,看起來就像個鄰家大叔。
他在離光子兩步遠的地方停下,有些拘謹地問道:
「我是否能夠坐在妳旁邊?我發誓,我會完全不打擾妳。」

光子轉頭看了他一眼,終於開口:「沒關係,坐吧。」

卡維爾小心翼翼地坐下,還特意保持了一點距離。
這畫面有些滑稽。在戰場上他是個呼風喚雨、殺伐果斷的指揮官,可是到了生活還有與人交際時,他完完全全變成了一個白痴。
他雙手放在膝蓋上,坐得筆直,眼神不知道該往哪裡放。他就是一個大傻漢,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跟這個心思細膩又受過重傷的女孩聊天。

沈默了許久,卡維爾終於憋出一句隨性的問話:
「妳……在這過得還舒服嗎?飯菜合胃口嗎?床會不會太硬?」

光子看著遠處嬉戲的孩童,輕聲說道:
「這是我從軍之後,人生最單純的時光。」
她深吸了一口氣,空氣中充滿了樹葉的清香。
「嗯,我過得很舒服。謝謝你,卡維爾。」

卡維爾傻傻地笑著,摸了摸後腦勺:「那就好……那就好。」
過了一會兒,他又小心翼翼地問:「那……妳,想回去嗎?回亞馬加頓?回 PDN?」

這個問題讓空氣凝固了幾秒。
光子想了很久。
回去?回去哪裡?
PDN 已經把她當作叛徒,家人可能已經被監控。而且,她還能面對那些把她變成怪物的人嗎?

「不。」光子搖了搖頭,「我不想回去。」

卡維爾鬆了一口氣,剛想說話,光子卻接著說道:
「我想再到其他古文明看看。」

「什麼?」卡維爾臉色一變,急忙說道,「妳瘋了嗎?瑪雅文明相對人們比較友善,因為我們本來就不主動好戰。但其他文明……亞特蘭提斯人高傲且仇視人類,阿茲提克人崇尚血祭,印加人排外。妳現在的身份……去那裡太危險了!妳真的想要去看看嗎?」

光子轉過頭,那雙異色的瞳孔直視著卡維爾,眼神堅定得讓人無法反駁。
「這幾年我都在作戰。每一個殺掉的人,我都不認識。那時候對我來說,他們只是準星裡的一個紅點,是一個數值。」
「但是來到你們這邊之後,我才開始有了真實感受。原來每一個出來作戰的人都有個家庭,而那些被我殺掉的人,他們的家人就再也等不到他們了。」

光子指著遠處那個還在等爸爸回家的小男孩。
「我想要到每個古代文明去看看。去看看被我破壞的世界,去看看被我傷害的人。」
「這是我的贖罪。是我深思熟慮之後所下的決定。」
「即使不受歡迎,被討厭,被丟石頭,甚至被追殺,我也願意承擔。畢竟比起他們的損失,我被他們怨恨不算什麼大事。」

卡維爾愣住了。
他看著眼前的女孩。她不再是那個只會哭泣的受害者,也不再是那個被控制的殺人機器。
她正在成長為一個擁有強大靈魂的人。

許久,卡維爾從懷裡掏出了一塊沉甸甸的石牌。
那是一塊黑曜石雕刻的令牌,上面刻著「巨門」聯盟所有文明的圖騰。
「既然妳心意已決,我攔不住妳。」
卡維爾將石牌遞給光子。
「這是『巨門』的最高通行隨行石牌。參與巨門聯盟的古代文明,妳都可以用這張牌子進入他們的領地。見牌如見盟主,雖然不能保證他們會喜歡妳,但至少……不會有人敢在明面上攔妳。」

光子接過石牌,感受著上面的溫度。
她抬起頭,看著卡維爾,露出了一個淡淡的、卻發自內心的笑容。
這也是光子從家人出車禍後,第一次真心的對一個人笑。
「謝謝你,卡維爾。」
「我想,那時候我們在篝火旁聊到的『橋樑』……是時候要由我來親手搭建了。」


【第五章:瘋狗的項圈與皇帝的陰影】

地點:亞馬加頓・PDN 總部指揮中心

鏡頭切換。
與古文明那邊的溫情脈脈不同,PDN 總部此刻籠罩在一片肅殺的氣氛中。

「混帳!一群廢物!」
恩道夫憤怒地咆哮著,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戰術桌。
各種全息投影設備摔了一地,火花四濺。
「找不到?怎麼可能找不到!那麼大一台機甲,那麼大一個活人!難道憑空蒸發了嗎!」

自從那一拳之後,恩道夫的臉雖然修好了,但脾氣變得更加暴躁不可控。他的電子腦似乎受損更嚴重了,情緒調節模組經常失效,讓他像一條隨時會咬人的瘋狗。
周圍的參謀和技術員都嚇得瑟瑟發抖,大氣都不敢出。

「恩道夫。」
一個平靜、優雅,卻帶著絕對威壓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
恩道夫的身體猛地一僵。
上一秒還在暴怒的他,在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,氣場全消。
他轉過身,那隻瘋狂轉動的義眼瞬間定格,整個人像是一隻見了主人的乖小狗,卑微地低下了頭。
「董……董事長。」

走進來的是一個穿著白色西裝的中年男子。
他保養得極好,看起來只有四十歲,但眼神中卻透著一股看透世事的冷漠與精明。
他是 「亞歷山大」 (Alexander)。
PDN 的現任董事長,也是這個帝國的實際掌權者。

在恩道夫的心中,亞歷山大就是神。
當年恩道夫還是一個人類傭兵指揮官時,因為中了敵人埋伏,頭部中彈,大腦被打爛了三分之二。是亞歷山大動用了 PDN 最高級別的醫療資源,不惜一切代價把他救了回來,並賦予了他這具強大的半機械身體和電子腦。
恩道夫這條命是亞歷山大給的。
亞歷山大的野心,就是他的野心。亞歷山大的命令,就是他的聖經。

這也解釋了為何他常常情緒不穩定——他的頭腦有 2/3 是電子腦,只剩下 1/3 是正常的腦,而且那 1/3 還充滿了對死亡的恐懼和對亞歷山大的狂熱崇拜。

亞歷山大緩步走進一片狼藉的指揮部,看都沒看地上的碎片一眼。
他很清楚恩道夫的忠誠度,這條瘋狗雖然難管,但只要牽著繩子,就是最好用的武器。
所以他也放任他在指揮部的暴行。

但站在一旁的拉斯諾爾,眉頭卻皺了起來。
亞歷山大親自來到指揮部?這非常罕見。事出必有鬼。

「恩道夫,停止你的無能狂怒。」亞歷山大淡淡地說道,「我要你去辦一件事。」
「您請吩咐。」恩道夫單膝跪地。

「去回收上白石光子的身體。」
亞歷山大沒有多解釋為什麼,只說了一個名字:
「這是『波瑟芬』 (Persephone)*的要求。」

恩道夫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波瑟芬。
那是 PDN 內部最神秘、也是資歷最深的研究者。她是地核技術的元老,曾經陪著迪薩爾一起研究巨岩空洞。雖然她很少露面,但據說許多關於「永生」和「靈魂轉移」的黑科技,都有她參與的影子。連恩道夫都很怕這個女人。

「波瑟芬女士……她為什麼對那個叛徒感興趣?」恩道夫小心翼翼地問。

亞歷山大揮了揮手,調出了一組數據。
那是「冰獄屠殺者」最後傳回來的戰鬥記錄。
「所有人都看到了她在戰場上的表現。她將機體的使用功率提高到了 300%——這在理論上是不可能的,肉體早就該崩潰了。」
亞歷山大指著數據中一條微弱但異常的紫色波紋。
「更重要的是,我們回收機體殘骸時,在駕駛艙內檢測到了這個。」
「這是『乙太 』(Aether) 能量的殘留。」

拉斯諾爾在旁邊聽得心驚肉跳。
乙太?那是古文明才掌握的力量。PDN 研究了幾十年都沒能掌握,甚至無法儲存。
而光子,一介被改造的人類女子,身上竟然會帶有乙太能量?
這意味著什麼?意味著她可能自行進化了?還是她與古文明產生了某種共鳴?

「這個技術並不存在於 PDN 之中。」亞歷山大冷冷地說,「波瑟芬認為,光子可能是解開『人體與乙太融合』的關鍵鑰匙。所以,我們需要她的身體。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。」

「是!」恩道夫眼中閃過嗜血的光芒,「我立刻去辦!」

「不只是你。」亞歷山大補充道,「光子現在很強,而且可能有古文明的保護。我授權你,招募全球 PDN 裡最優秀的殺手、賞金獵人、特種部隊,組成『光子獵殺軍團』。」
「勢在必得。」

恩道夫露出了猙獰的笑容。
「遵命。我會把她撕碎了帶回來。」


【終章:無法逃避的信標】

亞歷山大離開後,恩道夫立刻開始了行動。
他看著大螢幕上的地圖,上面有一個紅點正在閃爍。

這也是光子逃不掉的命運。
她雖然逃離了 PDN,但她的身體——那具「核零」改造體,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活體訊號發射器。
她的每一塊植入晶片,每一個生化器官,都在向 PDN 發送定位訊號。
除非她把全身的骨頭和內臟都換掉,否則她在哪裡,PDN 都掌握得一清二楚。

「找到妳了,小老鼠。」
恩道夫舔了舔嘴唇。
「在巨門的領地嗎?正好,連同那些古文明的蟲子一起收拾了。」

而在遙遠的馬雅城邦。
光子正站在那棵大樹下,手裡握著「巨門」的通行石牌,望著遠方。
她還不知道,一張天羅地網已經張開。
前有未知的古文明旅程,各大文明的領袖對她是善是惡還是未知數。
後有 PDN 最頂尖的獵殺軍團,帶著將她拆解入腹的惡意。

內外夾攻之下。
光子的贖罪旅程,註定不會是一場輕鬆的旅行。
這將是一場在那條名為「橋樑」的鋼索上,與死神共舞的絕大挑戰。

发表评论

您的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。 必填项已用 * 标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