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Part I:瘋狗的恐懼與百年前的亡靈】
地點:亞馬加頓・PDN 總部 / 核心戰略指揮室
時間:現在
「廢物!全都是廢物!」
恩道夫歇斯底里地咆哮著,聲音在空曠的指揮室裡迴盪,帶著金屬摩擦的刺耳聲。
他一腳踹翻了旁邊的一名通訊兵,然後抓起桌上的全息投影儀,狠狠砸向大屏幕。
火花四濺,玻璃碎裂。
「那麼大一個活人!帶著那麼強烈的生物訊號!竟然會憑空消失?」
「你們是不是想死?啊?是不是覺得活著太無聊了?」
指揮室裡一片死寂。所有的操作員都低著頭,瑟瑟發抖,連大氣都不敢出。他們知道,這個半人半機器的怪物隨時會失控殺人。
就在這時,氣壓驟變。
指揮室那扇厚重的防爆門緩緩打開。
一個穿著白色手工西裝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。他的步伐優雅而從容,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是 亞歷山大。
PDN 的經營者,那個掌控著全球經濟命脈與軍事力量的男人。他很少離開位於頂層的董事長辦公室,但每一次出現,都意味著絕對的權威降臨。
恩道夫的身體猛地一僵。
上一秒還在像瘋狗一樣亂咬人的他,在看到亞歷山大的瞬間,臉色變得慘白(雖然他的皮膚本來就是死灰色)。
他立刻收起了獠牙,甚至有些踉蹌地跑到亞歷山大身邊,腰彎成了九十度,卑微地就像是一條看到主人的喪家犬。
「主……主子。」恩道夫的聲音在顫抖,「有什麼需要效勞的?您儘管吩咐,我這就盡力去做!哪怕是要我把這座城市燒了……」
亞歷山大停下腳步,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個不斷鞠躬的半機械人。
他的眼神中沒有憤怒,也沒有輕蔑,只有一種看著噁心垃圾的厭惡。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絲綢手帕,掩住口鼻。
「你身上的臭味,怎麼都清不掉。」
亞歷山大的聲音平淡如水,卻充滿了令人窒息的敵意。
「那種腐爛了上百年的屍臭味,真是令人作嘔。離我遠一點。」
恩道夫像是被電擊了一樣,驚恐地向後退了好幾步,直到背部撞上控制台才停下來。
「對不起……真的很對不起……」
亞歷山大沒有理會他的道歉,徑直走到指揮台前,看著那片變成雪花的大屏幕。
「追捕進度如何?」
恩道夫嚥了口口水,結結巴巴地匯報:
「報告主子……我已經加派了 20 個特種獵殺小隊,加上衛星監控和無人機群,正在全世界各地地毯式搜索上白石光子的蹤跡。」
「但是……很奇怪。在阿茲提克文明的時候,我們還能精確定位她的生物訊號。但在那天之後……訊號突然消失了。就像是被人從地球上抹去了一樣。」
亞歷山大轉過身,那雙深邃的眼睛如同寒冰。
「消失了?」
他輕笑一聲,那笑聲比直接的責罵更讓人恐懼。
「恩道夫,你的腦子是不是壞得太嚴重了?還是你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?」
「想想你是怎麼被我帶回來的。我能把你從地獄裡拉回來,就能讓你再回到那口冷冰冰的棺材裡去。這次,我會保證你連靈魂都被拆成碎片。」
這句話像是一把冰錐,刺入了恩道夫那殘存的 1/3 大腦。
極度的恐懼讓他瞳孔渙散。
在那一瞬間,他的意識被強行拉回了那個被塵封的、血腥的過去。
【Part II:弒天者的殞落與背叛的交響曲】
回憶:100 多年前 / 中南美洲某國
那時候,他還不是恩道夫。
他是傳奇傭兵,代號 「弒天者 (Sky Slayer)」。
在那個混亂的年代,他是地下世界的死神。他瘋狂但冷靜,精通各種搏鬥技巧,暗殺手段堪稱藝術。
外界傳聞「弒天者」是一個人,但實際上,那是由恩道夫帶領的 15 人精英小隊。他們是他的影子,也是他的利刃。
恩道夫活著只有一個目的:錢。
他是個視財如命的怪物。他享受金錢帶來的權力感,更享受那些目標在死前發出的求饒聲。那種絕望的哭喊,對他來說比任何交響樂都要悅耳。
他的夢想是買下一座島,建立自己的王國,成為地下世界的皇帝。
直到那次任務。
目標是中南美洲某個獨裁小國的國王。
任務很順利。國王死了,衛隊被清除了。
但在撤離點,當恩道夫轉身準備登機時,槍聲響了。
不是敵人的槍聲。
是他身後,那 15 個他視為「工具」的兄弟的槍聲。
砰!
第一槍打穿了他的膝蓋。
砰!砰!砰!
接著是肩膀、腹部、胸口。
恩道夫倒在血泊中,不可置信地看著那些曾經對他唯命是從的手下。
「為什麼……」他口吐鮮血。
領頭的副官走上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眼中滿是嘲弄:
「別這麼驚訝,老大。大家都是領錢辦事。我們也是。」
「有人要你死。對方開的價碼,比你這幾年分給我們的都要多。」
「而且……你真以為我們把你當兄弟?別傻了。在你眼裡,我們只是被你壓榨的工具,不是平等的夥伴。讓你這樣死,我們都覺得太痛快了。」
副官舉起槍,對準了恩道夫的眉心。
「下地獄去吧,帶著你的貪婪。」
轟!
大口徑子彈轟爛了恩道夫的半個腦袋。
世界陷入黑暗。
傳奇傭兵「弒天者」,就這樣死在了自己人的背叛與貪婪之中。
【Part III:蒼藍色的夢魘與神之手術台】
回憶:PDN 創立中期 / 巨岩空洞深處
時間快轉到幾十年後。
亞歷山大以 Medical Care 的董事長身份,還有代表投資人,並且與迪薩爾展開了深度合作。
但他並不滿足。
迪薩爾太過理想主義,總是拒絕進行激進的人體實驗。亞歷山大需要更強大的力量,更聽話的武器。
於是,他利用自己的資源,在巨岩空洞的一個隱密角落,成立了另外一個名為「核研究應用中心」的影子部門。
他開始物色人才。
第一個被他看中的是波瑟芬。那個女人的野心寫在臉上,很好控制。
但很快,他在實驗室的角落裡,發現了另一個存在。
那是一個總是沉默寡言、穿著深藍色實驗服的女性研究員。
她不像波瑟芬那樣鋒芒畢露,甚至在迪薩爾的團隊裡像個邊緣人,只負責一些基礎的數據整理。
但是,亞歷山大敏銳地發現,這位女性私下裡在做著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實驗。
她在研究「生物與機械的完美嵌合」。不是那種粗糙的義肢拼接,而是從神經網絡層面的徹底融合。
亞歷山大覺得自己找到了寶藏。他決定親自去挖角。
一天深夜,他走到了這位女性身邊,擺出自認為最有魅力的笑容:
「妳知道我是誰吧?我是亞歷山大。我覺得妳的才華被埋沒了,有沒有興趣來我的部門?」
「順便問一下,怎麼稱呼?」
那名女子緩緩轉過頭。
當她的視線與亞歷山大接觸的瞬間,亞歷山大感覺自己的心臟猛地停跳了一拍。
那是一雙深藍色的眼珠子。
深邃得像馬里亞納海溝,冰冷得像外太空的虛空。
在那雙眼睛面前,亞歷山大感覺自己不是什麼董事長,而是一隻正在被巨蟒盯上的小白鼠。那股巨大的氣場與威壓,讓他瞬間喘不過氣來,冷汗濕透了後背。
女子開口了,聲音像是從深海傳來的迴響:
「蒼 (Azure)。」
亞歷山大吞了口口水,勉強維持著鎮定:「蒼……小姐?很高興認識妳……」
彷彿蒼早就在等待亞歷山大出現,還沒有等亞歷山大開口提出條件,她便直接下達了命令:
「替我找一具屍體。」
「100 多年前戰死的一位暗殺專家,代號『弒天者』。他的屍骨應該被埋在中南美洲的一個地下洞穴裡。具體在哪裡我不知道,但你要幫我把他找出來。」
「那是我的實驗素材。」
亞歷山大愣住了。這不是請求,這是命令。
但他無法拒絕。一種本能告訴他,如果拒絕,他會死得很難看。
接下來的幾個月,亞歷山大動用了無數的人力,花費了天文數字的資金,幾乎翻遍了整個中南美洲的叢林。
終於,在一個被毒梟遺棄的地下軍火庫深處,他找到了一具破破爛爛的棺材。
裡面的骨頭已經碎得不成樣子,頭骨更是破了一個大洞。
「這就是你要的東西?」亞歷山大看著那堆爛骨頭,不解地問。
蒼沒有回答,只是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狂熱。
手術開始了。
那是亞歷山大這輩子見過最驚悚、也最神聖的畫面。
這場手術長達三個月。
蒼先從骨頭上刮出殘存的 DNA,放入她親手設計的 「DNA 3D 生物列印機」 中。
機器運轉,發出低沉的嗡嗡聲。
骨骼被重塑,神經被編織,肌肉被一層層覆蓋。
蒼就像是一個造物主,將這個百年前的死人一點一點地拼湊回來。
亞歷山大看得目瞪口呆:「這……這就是巨岩空洞的技術嗎?迪薩爾都做不到這種程度……」
蒼冷漠地回頭瞪了他一眼:「閉嘴。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。去外面看著。」
不可一世的商業帝王,此刻乖得像個小學生,乖乖退到了觀察室。
他看到了更驚人的事情。
蒼拿出了一顆精密到令人髮指的「電子腦」。那上面閃爍著詭異的藍光。
她將這顆電子腦,嵌入了那具軀體殘缺的頭顱中,並用無數根比頭髮還細的神經線,將其與殘存的人腦組織連接。
這是超越時代的腦部重建技術。
「醒來吧,惡犬。」
隨著蒼按下啟動鍵,那個躺在手術台上的男人,猛地睜開了眼睛。
那是恩道夫。
蒼走出手術室,脫下沾血的手套,冷冷地對亞歷山大說:
「你見到了。這事情只有你知道。」
「如果你讓第二個人知道,你絕對無法想像你會如何死亡。尤其你還想要有健全的身體時,不要惹到我。」
「不要讓人知道我跟你的關係,更不准將這個手術向任何人說,即使是恩道夫本人。在他眼裡,你是他的救命恩人,懂嗎?」
亞歷山大嚇得頻頻點頭。在那一刻,他明白了誰才是真正的捕食者。
【Part IV:項圈的鎖緊與權力的重構】
回憶:恩道夫甦醒時刻
恩道夫從混沌中醒來,看著自己的雙手,那是半機械的金屬結構。
「我……我……不是死了嗎?」
他抬起頭,看到站在面前的亞歷山大。
那是他從未見過的人,但他本能地感覺到了危險。
「你是誰?是你搞的鬼?」
恩道夫骨子裡的兇性爆發,他怒吼一聲,從手術台上跳下來,揮舞著那隻機械手臂就要攻擊亞歷山大。
亞歷山大沒有躲。他只是面無表情地按下了手腕上的一個控制器。
茲茲茲茲——!
強烈的電流瞬間貫穿了恩道夫的全身。
那是直接作用於神經系統的劇痛,比死亡更痛苦一萬倍。
「啊啊啊啊啊——!」
恩道夫慘叫著倒在地上,渾身抽搐,口吐白沫,身上冒出了焦臭味。
亞歷山大蹲下身,看著這條在地上打滾的瘋狗,找回了一點身為統治者的尊嚴(雖然這是蒼賦予他的)。
「死了 100 多年還是如此衝動?」
「為了找你出來,還有調查你的背景,我花了不知道多少錢,只為了讓你這個渾球復活。你死而復生的代價極高,恩道夫。」
恩道夫痛苦地喘息著,眼中滿是恐懼:「我……復活了?」
「是的。我給了你第二次生命,也給了你更強大的力量。」亞歷山大指了指他的機械腦袋,「但這份力量是有代價的。」
「從今天開始,你只能是我的狗。我要你去咬誰,你就去咬誰!如果你敢反抗,或者辦事不力……」
亞歷山大再次按下了按鈕。
電流再次爆發。
「好!好!好!我聽你的!別按了!求求你!」
恩道夫崩潰了。他不想再死一次,更不想承受這種生不如死的折磨。
就這樣,傳奇傭兵成了 PDN 最忠誠的瘋狗。
【Part V:死亡的倒數與通訊官的冷眼】
回到現在:PDN 總部指揮中心
回憶結束。
現實的恐懼比回憶更甚。
亞歷山大的威脅依然迴盪在耳邊:「想想你是怎麼被我帶回來的。」
亞歷山大轉身離開了指揮中心。
恩道夫看著那個背影,就像是剛從獅子口中逃生一樣,全身不停冒汗,機械義肢發出過載的嗡嗡聲。
他必須發洩。如果不發洩這股恐懼,他的電子腦會燒毀。
他猛地轉身,走向離他最近的一個操作員。
那個年輕人正驚恐地看著他。
「看什麼看?」
砰!
恩道夫拔槍,一槍轟爆了那個年輕人的腦袋。鮮血濺滿了鍵盤。
「啊啊啊——!」周圍的人發出尖叫。
「閉嘴!」恩道夫揮舞著冒煙的槍,雙眼通紅,「你們每晚一天找到人,我就在這裡殺一個!」
「想要進到指揮中心的人多的是!不差你們這群廢物!給我立刻找到人!挖地三尺也要把上白石光子給我挖出來!」
所有人急忙轉身,瘋狂地敲打鍵盤,聯絡全世界各地的搜索小組。沒人想成為下一個槍下亡魂。
在這混亂與恐懼的中心,只有一個人保持著絕對的冷靜。
那是坐在角落裡的戰場聯絡官——赫亞莫 (Heyamo)。
她一直低著頭,假裝在操作通訊頻段,但她的眼神冷冽如刀。
她是 拉斯諾爾 安插在指揮中心的最高級別線人。
她看著恩道夫的瘋狂,心裡冷笑。
「蠢貨。光子不是消失了,是被保護起來了。」
赫亜莫很清楚,要在 PDN 的天眼下消失,只有一種可能——那是古文明的力量。
「要找到光子,只能透過那個地下組織……『神之語』。」
「看來,我得去聯絡那些走私販子了。必須在恩道夫之前找到她。」
【終章:消失的大陸與水晶的迷宮】
地點:太平洋某處海域 / 穆大陸入口
時間:同一時刻
鏡頭轉到萬里之外。
上白石光子站在一片波濤洶湧的海面上——不,她站在一座漂浮在海面上的巨大陸地邊緣。
這裡是 穆大陸 (Mu)。
又一個消失的文明,重現於世。
光子之所以能躲過 PDN 的追蹤,連她自己都不知道,是因為頭上那頂羽毛帽。
那是阿爾菲莉雅的禮物,上面附著了阿茲提克最高等級的「隱匿言靈」,能夠遮蔽所有的電子訊號與生物波。這頂看似普通的帽子,成了光子最強的隱身斗篷。
「這就是……穆大陸?」
光子抬起頭,震驚得說不出話來。
她原本以為會看到像馬雅或阿茲提克那樣的石造金字塔和原始森林。
但映入眼簾的,是一座座高聳入雲的晶石巨塔。
那些塔身由透明的水晶構成,內部流動著藍色的能量光流。街道整潔寬敞,漂浮著發光的幾何體。巨大的發電設施在運轉,發出低沉而悅耳的嗡嗡聲。
這哪裡是古代文明?
這簡直比亞馬加頓還要先進!
強烈的電磁波撲面而來,與光子體內的機械結構產生了奇異的共鳴。她的手臂在顫抖,彷彿這裡的每一塊石頭都在呼喚她。
光子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的震撼。
她整理了一下那身破舊的馬雅紅裙,扶正了頭上的羽毛帽。
前方是一座由巨大藍色晶石堆砌而成的高牆,以及一扇高達數百公尺、雕刻著複雜幾何圖案的巨大門扉。
「來吧。」
光子邁開腳步,走向那扇大門。
在穆大陸的旅程,即將展開。而這裡隱藏的關於「科技與神學」的終極秘密,將徹底改變她對這個世界的認知。
